你爱我吗?(说好的一辈子)

说好的一辈子(你爱我吗?)

小曼的身体缓缓地向沈逸靠近,一只手伸到了被子里,轻轻地环在了沈逸的腰间,迟疑了一下,人也顺势贴在沈逸的背上。沈逸心头一颤,没有做出任何回应。

“睡了吗?”小曼柔声说到。鼻息的热气让沈逸感觉后背有些痒,忍了忍,沈逸还是没说话。

结婚十几年了,沈逸明白小曼的意思。但今天,现在,他不愿意,不是不想,只是不愿意,因为他的心里正在想着另一个人。

沈逸很痛苦,灵魂和身体永远不能同步,他能做到的就是,身体不能亵渎了灵魂。虽然他也会心生愧意,对小曼。但这种感觉也就是一闪而过。

小曼感觉到了沈逸身体上的反应,知道他没睡,但既然沈逸不愿意,她也不强求,慢慢退回到自己的被子里。与沈逸的婚姻里,小曼是卑微的。她知道沈逸的心里有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女孩,哪怕她已经为人妻,为人母,沈逸依然爱着她。

此时,沈逸正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,他的心里乱极了,就像一团乱麻,理不出头绪。不仅凌乱,还很痛,思念毫不留情地侵蚀着他,沈逸觉得自己的心都撕碎了,在滴血。

沈逸今天收到了一个微信添加好友的请求,点开一看,是大学同学,平时都在校友群里,沈逸一下子就认出来了。这个群已经很多年了,建立之初,该加私信的都加了,这么多年以后才添加好友,让沈逸颇感意外,沈逸还是第一时间通过了。

还没等沈逸说话,对方发来一条消息,“宋扬病了。”沈逸的心一沉,周身发冷,仿佛掉进了冰窟窿。还没等沈逸回复,又一条信息,这是宋扬的电话,接下来是一个电话号码。

“给她打个电话吧!明天她要做手术,肺部肿瘤,术中会做病理。”

沈逸一时间懵了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信息又来了。

“我知道她的心思,你给她一个坚强的理由!如果你爱过她!”

沈逸强做镇定,只回了一个字,好!此时他的手抖得厉害,心脏也一阵一阵地难受,整个人都瘫软了。

平复了好一会,沈逸强打精神,把办公室的门锁上,颤抖着拨通了那个号码。电话很快接通了,沈逸刚刚打好的腹稿全都消失了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“我是沈逸。”

电话那边是长久的沉默,然后听到凌乱而又急促的脚步声,过了好一会,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,里面传来了久违的声音。

“你爱她吗?”

沈逸没想到宋扬会说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,一时语塞。

又是一阵沉默。

“什么爱不爱的,就是一起过日子。”沈逸说到,这也是他真实的感受。

“你爱过我吗?爱我吗?”宋扬的声音再次传来,和当年一样任性,只是今天的声音很虚弱,气息很重。

“爱,一直都爱……”沈逸说不下去了。

听筒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,沈逸心痛得恨不得立刻飞到宋扬的身边,紧紧地拥抱她。

哭声越来越大,沈逸能感觉到,宋扬极力地压抑自己,但还是控制不住。

“我想你……”瞬间,宋扬崩溃了,哭声中夹杂着咳嗽声。

沈逸忍住泪水,连忙安慰宋扬,怕她情绪太过激动,身体会承受不住。

宋扬挂断了电话,沈逸没有再执意地去拨打,他知道,宋扬要的答案,他已经给了。

这是他们分开十五年,第一次交流,如果不是因为生病,他相信,宋扬不会如此失态,并对他发出直击灵魂的“拷问”,沈逸突然觉得这个词不好,又想不到合适的,因为心里乱,也就算了,管它合适不合适呢!沈逸的内心,更多的是担心,恐惧,她害怕宋扬有事。

“答应我,一定要好好的!”沈逸发出了一条短信,似乎很多年没发过短信了,自从有了微信以后,沈逸几乎没用过短信。宋扬没有加他的微信,沈逸也是心照不宣。

“嗯!”只有一个字,宋扬的短信很快就回复了。

沈逸的头昏沉沉的,他自己都不知道,这一天是怎么熬过来的,满脑子都是宋扬。

初识宋扬,是在一个黄昏。

宋扬是班级里最后一个来报到的,一个人拖着行李箱,站在校园中,茫然地打量着周围,很多人都驻足看着她,沈逸也不例外。

打饭回来的沈逸被眼前的姑娘深深迷住了。落日的余晖中,一袭白裙的宋扬,美得不可方物。本想搭讪的沈逸,一听宋扬竟是自己的同班同学,高兴得差点跳起来。饭也不吃了,忙前忙后地帮宋扬跑腿。

两人就这样相识了,也许就是这次邂逅,注定了后来的缘分。

大一下学期,沈逸出麻疹,住院了,宋扬天天去照顾沈逸,沈逸觉得这病得的太值了!甚至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出院,日子就停滞在这一刻。

因为发烧,沈逸很虚弱。每次从床上坐起,都要宋扬扶他,有时他就故意靠在宋扬的怀里,感受着偷来的柔情。沈逸知道,从见到宋扬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深深爱上了她。

虽然沈逸不知道宋扬心里是怎么想的,但他知道,宋扬并不讨厌他,而且应该是喜欢他的,只是不确定这喜欢离爱有多远。

沈逸和宋扬的关系发生实质性的变化,是在元旦联欢晚会上。各班的表演结束后,是交谊舞,礼堂的灯光暗淡下来,男孩子拉起喜欢的姑娘步入舞池。因为害怕宋扬被别的男孩子抢走,提前几天,沈逸就跟宋扬约定,不能接受任何邀请,只能做他——沈逸的舞伴。宋扬没有说话,算是默许了。

音乐响起,沈逸拥着宋扬,在众多的同学中甚是抢眼。沈逸默默地带着宋扬向礼堂角落,灯光昏暗的地方走去。宋扬温顺地跟着沈逸的舞步,心跳越来越快。

沈逸揽着宋扬的手,越收越紧,直至把宋扬搂在怀里。隔着厚厚的衣服,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。宋扬抬起头,一脸娇羞,沈逸恍惚间差点吻下去。宋扬脸一偏,拉着沈逸向礼堂外跑去。

那一晚,他们完成了从同学到恋人关系的转变。

沈逸和宋扬恋爱了,消息不胫而走,引来了很多同学的羡慕和嫉妒。惹得好多女孩子伤心了好一阵子,那些跃跃欲试要追宋扬的男孩子也都消沉了。

沈逸动了动,想要翻身,一想到身边的小曼,又放弃了。沈逸知道就算已经和小曼做了十多年的夫妻,他还是不爱她。他的爱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全都给了宋扬,收不回来了。这十多年里,他都是在给宋扬做丈夫,否则他什么都做不来。

沈逸想起宋扬的时候,总会不自觉的嘴角上扬。宋扬就是他整个的青春,现在看来,是他沈逸整个的人生。

大三那年,沈逸拉着宋扬去学校附近的郊区,说是去看庄稼地,实际只有沈逸心里清楚,他打的什么主意。

也不知道走出去多远,从下午走到傍晚,还没走出那块麦田。因为刚下过雨,田里特别泥泞,宋扬实在走不动了,看着天渐渐暗下来,沈逸背起了宋扬,大踏步地走着。趴在沈逸的背上,宋扬有些羞涩。

盛夏时节,一会功夫两人的衣服就被汗水浸透了。宋扬搂着沈逸的脖子,在他耳边喃喃地说:“你爱我吗?”

“爱,一辈子都爱!”

走出麦田,轻轻放下宋扬,沈逸说什么也不肯转身。

“你怎么了?腰扭了吗?”宋扬急切地转到了沈逸的面前。

沈逸尴尬地弯下了腰,宋扬低头的刹那看到了沈逸的变化,沈逸满脸通红地蹲了下来,宋扬抱住沈逸,沈逸的脸深深埋在宋扬的胸前,呼吸越来越重……

想到这里,沈逸仍然血往上涌,他知道他爱宋扬,他想她,宋扬不在自己的生活里,而是刻在了自己的生命里……

一夜未眠。

沈逸早早来到单位,他担心宋扬,她今天做手术。一向不信鬼神的沈逸迷信起来,希望老天眷顾宋扬,让她度过这个难关,他宁愿少活十年,或者二十年,只要宋扬好好的,哪怕让他现在去死,他也愿意。

沈逸后悔当初没有跟宋扬回家乡。宋扬的父母以死相逼要宋扬不能远嫁,想和沈逸在一起,只有沈逸入赘。这边沈逸的家人也是步步紧逼,我们沈家又不是娶不起媳妇,怎么能入赘?沈逸说不介意是否入赘,母亲哭天抢地,父亲就要断绝关系。

无奈之下,沈逸,宋扬想来个缓兵之计,等父母冷静下来再提。哪知道两人的父母就像约好了一样,紧逼着两人相亲。最后沈逸和宋扬心灰意冷,筋疲力尽。

一晃十多年了!平凡的日子看似幸福,内心的苦只有沈逸和宋扬自己清楚。

但是这么多年,不管多煎熬,他们都没有再联系。

好不容易捱到了下班,沈逸刚想收拾东西。手机响了,一条短信,沈逸知道,一定是宋扬。越是着急看越是打不开,手完全不听使唤。

“小病理,良性。”

手机一下子掉落到办公桌上,沈逸掩面而泣。一个大男人,若不是真的触动了内心,怎会如此失态?

那些年,我们曾亲手舍弃的东西,在以后的日子里,再也遇不到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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